整理 | 周舒义、平生
PPT别一次放全:边讲边“亮”,学生学得更好
打开一页PPT,密密麻麻的文字、曲线和箭头早已全部摆在屏幕上。听众既要跟上讲解,又要在一堆视觉元素中寻找讲者此刻谈论的部分——这种常见的演示方式,可能正在无形中妨碍学习。
日本东京理科大学研究人员发现,只需改变信息出现的顺序,让图表和文字随着讲解逐步呈现,便可能引导学生更快找到重点,并提高学习成绩。相关研究发表于《计算机辅助学习杂志》(Journal of Computer Assisted Learning)。
研究人员将这种设计称为“累积式呈现”(或称“逐步呈现”)。传统PPT通常在讲解开始前,便将整张图表或全部信息一次性展示;累积式PPT则把视觉内容拆成若干部分,只在讲者谈到相应内容时才让它出现。
为了检验这种设计是否真的有效,研究团队招募了40名日本大学生,将其随机分成两组,每组20人。一组观看累积式PPT,另一组观看内容相同、但所有视觉元素一次性出现的传统PPT。两组观看的都是同一份包含7张幻灯片的录制课程,讲解内容也完全一致。
实验前后,参与者分别完成知识测试;观看过程中,研究人员还利用屏幕式眼动仪记录他们注视的位置和时间。研究人员希望借此回答两个问题:累积式呈现是否能提高学习成绩,以及它究竟通过什么机制发挥作用。
结果显示,两组学生在实验前的知识水平没有显著差异,但观看课程后,累积式PPT组的测试成绩更高。眼动数据则进一步揭示了这种差异的来源:与传统PPT组相比,累积式呈现组会更早注视刚刚出现、且与当前讲解相关的视觉元素,并在这些元素上停留更长时间。
换句话说,逐步出现的内容相当于给学生的视线设置了一条“导航路线”。讲者说到哪里,视觉重点就出现在哪里,使听觉信息和视觉信息在时间上更好地对应,减少了学生自行搜索重点所消耗的注意力。
值得注意的是,两组学生对课程和测试难度的主观评价没有显著差异。这意味着,累积式设计并没有让学生觉得课程明显更简单,却仍然改善了学习效果。
不过,这项研究只有40名日本大学生,使用的也只是篇幅较短的7张PPT,因此结果能否推广到不同年龄、学科和长时间课堂,仍需更大规模研究验证。但它至少指出了一项成本极低的改进办法:制作PPT时,与其不断增加文字、动画和装饰,不如先控制展示的节奏。
相关论文:https://dx.doi.org/10.1002/jcal.70286
生酮饮食未必“饿死”癌细胞,反而助长小肠肿瘤?
生酮饮食常被赋予一种诱人的抗癌叙事:通过大幅削减碳水化合物,让癌细胞失去最“喜欢”的葡萄糖,同时迫使身体改用脂肪及其产生的酮体供能。既然许多癌细胞擅长消耗糖、却不善于利用酮体,它们或许会因此被“饿死”。
但一项发表于《自然》(Nature) 的小鼠研究表明,事情可能恰恰相反。对于具有肠道肿瘤遗传易感性的小鼠,生酮饮食不仅没有抑制癌变,反而助长了小肠肿瘤。为肿瘤提供助力的不是酮体,而是饮食中的大量脂肪。
研究人员使用了一类肠道中缺乏 Apc 基因表达、易自发形成肠腺瘤的小鼠。Apc 突变与家族性腺瘤性息肉病密切相关,会导致肠道中出现大量息肉,其中一部分可能发展为癌症。实验发现,与对照饲料相比,以猪油为主要脂肪来源、约80%能量来自脂肪的生酮饲料显著增加了这些小鼠小肠中的肿瘤负担。
最初的怀疑对象自然是酮体。会不会是生酮饮食产生的酮体,为癌细胞提供了额外“燃料”?
研究人员分别对小鼠模型降低了肠上皮或肝脏的酮体生成,并破坏了肠上皮细胞对酮体的分解利用,但这些操作均未阻止生酮饮食促进肿瘤形成。反过来,通过遗传手段提高肠道中的酮体水平,也不足以促进肿瘤形成。换句话说,酮体虽然是生酮饮食最具标志性的代谢产物,却不是这场肿瘤增长的主要推手。
进一步实验将矛头指向了脂肪代谢。高脂饮食激活了细胞内一类感知脂肪的蛋白质——过氧化物酶体增殖物激活受体,即PPAR。这类蛋白质能够启动一系列脂肪利用相关基因,增强细胞燃烧脂肪酸的能力。
当研究人员抑制 PPAR 活性时,生酮饮食助长小肠肿瘤的效应随之消失。研究人员又干预了 CPT1A——一种脂肪酸氧化所必需的蛋白质,小鼠的小肠肿瘤负担同样下降。
不过,这项研究并不能简单概括成“生酮饮食致癌”,它真正动摇的,是将饮食简单划分成“抗癌”或“促癌”的二分观念。
研究中,生酮饮食增加了小肠肿瘤,却减少了结肠中的肿瘤负担;此前研究还发现,生酮饮食可以抑制部分脑肿瘤,却可能加速某些黑色素瘤、胰腺癌和乳腺癌的进展。不同肿瘤偏好的能源不同,同一种饮食对于不同组织的影响,可能完全相反。研究者表示,未来的癌症营养干预需要综合考虑患者的遗传背景、肿瘤类型、所在组织和治疗方案。
相关论文: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586-026-10779-y
星际空间第一次发现“真正的糖”,生命原料也许早已混在星尘里
天文学家在银河系中心附近的一片气体和尘埃云中,发现了一种含有4个碳原子的糖分子——赤藓酮糖。这是人类首次在星际空间探测到严格化学意义上的糖,也是迄今在星际介质中发现的结构最复杂的糖分子。研究成果7月13日发表于《自然-天文学》(Nature Astronomy)。
这一发现不仅让宇宙多了一丝“甜味”,也为生命起源研究提供了新的线索。它表明,能够参与生命化学过程的复杂有机分子,可能在恒星和行星诞生之前,就已经形成于寒冷的星际分子云中。
早在2000年,天文学家便曾在星际空间发现含有两个碳原子的乙醇醛。乙醇醛在天体化学研究中经常被称作“最简单的糖”,也能参与类似糖的化学反应,但按照严格的化学定义,它并不属于真正的糖。研究人员指出,糖分子的碳骨架至少应包含3个碳原子。因此,多年来,天文学家一直在寻找更大的星际糖分子。
此次被发现的赤藓酮糖是一种四碳糖。西班牙国家研究委员会天文学家伊萨斯昆·希门尼斯-塞拉及其同事此前一直在搜索星际糖,却始终没有收获。转机出现在2022年:西班牙巴斯克大学物理化学家埃米利奥·科西内罗向团队提供了赤藓酮糖的实验室光谱数据。
不同分子会吸收或发射一组特定频率的电磁波,形成如同“指纹”一般的光谱特征。研究团队将赤藓酮糖的光谱指纹与已有观测数据进行比对,意外地在银河系中心附近一片分子云的信号中找到了吻合的特征。随后,他们又利用西班牙耶韦斯40米射电望远镜和IRAM 30米射电望远镜进行更深入的观测,进一步确认了这些信号。
分子云是恒星和行星的摇篮。当恒星系统从分子云中形成时,其中的糖等有机分子可能被封存在小行星和彗星内部。一种生命起源假说认为,大约40亿年前,早期地球曾遭受大量小行星和彗星撞击,这些天体可能由此把糖分子及其他有机物带到地球表面。
赤藓酮糖尤其受到关注,是因为它可能成为早期核酸化学反应的原料,为比现代DNA和RNA更简单的核酸前体提供碳骨架。此前,科学家已经在形成于数十亿年前的陨石样本中发现了核糖。核糖含有5个碳原子,是现代RNA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它是否能够在星际分子云中形成,目前仍不清楚。
这项发现也留下了一个有趣的谜团:天文学家已经发现了四碳的赤藓酮糖,却依然没有在星际空间确认结构更简单的三碳糖。美国绿岸天文台天体物理学家安东尼·雷米扬表示,这种“跳级”现象令人难以理解。
相关论文: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550-026-02905-7
取消标化考试,可能让弱势学生更吃亏
2020年,新冠疫情迫使考场大面积关闭,美国高校几乎在一夜之间转向“标化可选”(test-optional)——申请者可自行决定是否提交SAT或ACT成绩。到2022年,约八成美国本科院校不再强制要求标化成绩;加州大学系统走得更远,校董会于2020年宣布逐步彻底弃用SAT。
支持者相信,此举拆除了横在弱势学生面前的一道门槛:报名费用、备考资源、考点距离,都可能把有潜力的学生挡在申请之外。
钟摆很快荡了回来。2022年,MIT率先恢复考试要求;2024年起,达特茅斯、耶鲁、布朗、哈佛、加州理工等名校相继跟进;到2026–27申请季,常春藤八校中已有六校重新要求提交成绩,普林斯顿也宣布将于下一申请季回归。
取消考试究竟让招生更公平,还是弄巧成拙?发表于Management Science的一项研究,为这场争论提供了精确框架。
论文作者是康奈尔大学的Nikhil Garg、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的Hannah Li和耶鲁大学管理学院的Faidra Monachou。三人构建了一个“统计性歧视”(statistical discrimination)模型:招生官并无歧视动机,但在信息不完全时,只能借助群体层面的统计规律来解读个体信号——系统性的群体差距由此产生。
“是否取消标准化考试,涉及信息与机会之间的根本性权衡,”Garg说,“考试成绩提供了有价值的信号,尤其是当申请材料的其他部分对某些学生群体信息量不足时;但机会壁垒也可能让一些合格的学生连申请都无法提出。”
如果大学不看考试成绩,招生官就只能更加依赖成绩单、推荐信、文书和课外活动等其他材料来做判断。然而,弱势群体在获取优质推荐信或包装课外活动上,往往处于天然劣势。当唯一的客观标尺被撤下后,信息不对称反而会加剧录取不平等。
Monachou举例说:两名GPA同样出色的学生申请耶鲁。一人来自纽黑文本地高中,就在耶鲁“后院”,招生委员会对这所学校了如指掌,知道该如何给这份成绩单“定标”;另一人来自一所招生官从未听说的学校——同样的GPA,预测力就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对后一类“非传统背景”申请者——来自资源匮乏地区、招生官不熟悉的学校,或是家中第一代大学生——推荐信和文书等“软材料”在招生官眼中含金量存疑。此时,标准化考试提供了唯一一把全国统一的尺子,其边际信息价值恰恰对弱势申请者最大。
取消考试后,招生官失去了这把尺子,只能更多退回到先验判断,统计性歧视反而加剧。“我们的结果显示,取消考试会减少可用信息,从而可能加剧差距,对非传统背景的申请者尤其如此。”Li说。
这与近年多所美国名校恢复标化要求时给出的理由不谋而合:校方援引的数据同样显示,标化成绩有助于在弱势背景中发现高潜力学生。
硬币的另一面是机会。当参加考试的壁垒足够大——费用高昂、考点稀少、信息闭塞——强制要求成绩就会把大量合格学生挡在门外:他们甚至不会出现在申请池里。
模型显示,学生在面对不同政策时的策略性行为,会引发意想不到的负面连锁反应。当考试有成本、且各校政策不一时,学生会重新盘算“考还是不考”。在真实的申请环境中,有些大学取消了考试,而另一些竞争院校仍保留。这种不一致会导致部分原本有实力的学生彻底放弃参加考试。结果是,他们不仅流失了证明自己的机会,也直接错失了被那些仍要求成绩的大学录取的机会。
“我们的发现表明,政策制定者和招生部门需要把信息环境与机会壁垒放在一起统筹考虑,而不是以‘考试好vs.考试坏’的二元方式孤立看待这一决定,”Monachou说,“这些决定不仅影响谁被录取,还影响谁会提出申请,并最终影响录取新生的学业水平与多样性。”
相关论文:http://dx.doi.org/10.1287/mnsc.2023.02573
注:本文封面图片来自版权图库,转载使用可能引发版权纠纷。
特 别 提 示
『返朴』提供按月检索功能。关注公众号,回复四位数组成的年份+月份,如“1903”,可获取2019年3月的内容目录,以此类推。
版权说明:欢迎个人转发,任何形式的媒体或机构未经授权,不得转载和摘编。